美国纪行——沉思于雾中的金门大桥

杨洪波

 

我到了美国旧金山就去看金门大桥。

 

金门大桥是旧金山的象征，就像在美国西海岸的地图上一笔橘红色的签名。但真正走到桥前，你会发现，它并不是一座“热闹”的桥，而是一座属于风、雾和孤独的桥。

 

中午时分，大桥被浓雾吞没。桥塔只露出半截，另一半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幕里。三十年前我曾跟团来过一次，那时也是这样——金门大桥仿佛永远不愿意把真面目完全呈现出来。像历史，也像命运。

 

雾锁金门大桥

 

大桥之上，前方迷雾

 

这次是自由行，没有时间限制。我从桥南入口走上人行道，一步步向北，体验一下在金门大桥上行走的感受。

 

桥面很长，两公里多。风从太平洋方向直灌过来，带着水汽和凉意。脚下是钢铁结构传来的微微震动，远处偶尔有货轮像玩具一样滑过海面。桥上人并不多，通行的车辆发出轰隆隆的声响，游人的说话声却显得微弱，仿佛被这片辽阔压低了音量。

 

雾中桥塔和车流

 

举头不见桥塔

 

走到桥中央时，雾开始移动。大雾不是突然散去，而是一点一点被风撕开。远处的海湾线条慢慢显露，桥塔从云里“长”出来，像是这个钢铁巨人在大自然中深沉地呼吸。金门海峡是旧金山湾和太平洋之间的一个开口，较热的内陆空气和较冷的海上空气形成压力差，从而使得金门大桥时常被浓雾笼罩。雾散时分，站在桥上，海湾尽收眼底，旧金山城市在连绵的山丘上展开。

 

桥上远眺市中心

 

站在大桥中间，手扶大桥钢索，感叹这世界工程奇迹，直呼：了不起！大桥的两根主悬索，直径约0.92米，由27,572根镀锌碳钢细丝组成。这些细钢丝又合成61束，每束内约452根钢丝。这些主悬索内的钢丝拉直后连接，总长度达129,000公里，可以绕地球几圈。

 

主悬索

 

主悬索下

 

桥塔露真容

 

走到桥北，不少游客从这个方向欣赏这座美丽的桥，欣赏在电影里无数次出现的桥。

 

从桥北折返回到桥南。下桥后经过西班牙时期的堡垒遗址，那是这片海湾最早的军事哨所之一。石墙静默，炮位空空，时间像被封存在海风里。而天空中，一大群褐鹈鹕排着队形飞行，时而俯冲，时而拉开距离，像一支纪律严明的空中编队。

 

桥之南

 

桥之下

 

18世纪西班牙堡垒遗址

 

从金门大桥南端继续向南走，这里是瞭望金门大桥非常好的角度。我在山坡上坐了很久，面前是大桥，脚下是海湾，远处是太平洋的出口。这里是北美大陆的边缘，再往西，就是无边的海水。人类的疆域到这里结束，野心却通往太平洋。

 

那一刻，一个念头忽然浮上脑海。论历史，我们没有欧洲、埃及那样的文明深度和久远；论科学技术与发明创造，我们与欧美的差距依然明显。可我们有些人为何总是容易自我满足、自我陶醉？一会儿高喊超越了，一会儿高喊厉害了，自我陶醉于阿Q似的胜利。这种扭曲的心理，不正是我们继续进步的阻力吗？

 

金门大桥横跨海峡，是人类对自然的一次挑战。但它并不张扬，它总在雾里，低调、克制，甚至有些沉默。真正强大的东西，也许从不需要喧哗。我们是不是也该这样低调点儿，哪怕是有些俗气地“闷声发大财”，哪怕是无所作为地“不折腾”，也比吹牛自嗨乱折腾好得多。

 

风一直在吹，褐鹈鹕仍在飞。我坐在那里，看着这座桥，像在看一面镜子。桥的两端连接着陆地，而人的思考，却被它带向更远的地方。

 

傍晚，来到市中心核心商业区、办公区，泛美金字塔等高楼直插云端。

 

泛美金字塔

 

不知不觉来到了旧金山唐人街，这是北美建立最早的唐人街，也是亚洲以外最大的唐人街。顺便在这里把肚子填饱。

 

（作者为原《卓越理财》杂志出版人、卓越美术馆总经理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