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常住人口超千万、要素高度集聚、运行系统复杂交织的超大城市治理现代化进程中，如何以数字技术破解治理堵点、提升服务效能、夯实法治根基，是新时代城市发展必须回答的时代命题。2020年3月31日，习近平总书记视察杭州城市大脑运营指挥中心时明确指出：“运用大数据、云计算、区块链、人工智能等前沿技术推动城市管理手段、管理模式、管理理念创新，从数字化到智能化再到智慧化，让城市更聪明一些、更智慧一些，是推动城市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必由之路，前景广阔。”

牢记嘱托、勇担使命，杭州以城市大脑为核心载体，历经十余年深耕迭代，从交通治堵起步，逐步拓展至全域治理，完成从1.0“点上试点”到2.0“系统整合”再到3.0“智能引领”的跨越，构建起政务服务“一网通办”、城市运行“一网统管”、社会治理“一网共治”的数字治理体系，走出一条技术创新与法治保障深度融合、高效治理与民生福祉同频共振的超大城市善治之路，为全国乃至全球超大城市治理提供了可复制、可推广的杭州方案。

迭代升级

从治堵到治城的数字治理进化之路

杭州城市大脑的诞生，源于超大城市治理的现实痛点。作为长三角中心城市，杭州常住人口持续增长、交通流量激增、公共服务需求多元，传统治理模式难以适配城市快速发展节奏。2016年7月，杭州城市大脑正式上线，最初聚焦交通拥堵这一民生难题，通过整合交通数据、优化信号配时，破解“红绿灯与摄像头数据割裂”的治理堵点，成为全国首个以数字化手段破解交通顽疾的城市探索。

起步于治堵，成名于治疫，兴盛于治城。记者了解到，2020年疫情防控期间，杭州城市大脑快速迭代升级，推出健康码应用，以数字化手段精准防控疫情，该模式迅速在全国乃至全球推广应用，彰显数字技术在应急治理中的硬核力量。此后，杭州城市大脑跳出单一场景局限，朝着全域治理方向纵深推进，逐步形成“数字治堵、数字治城、数字治疫”的1.0架构，实现从单点突破到多点发力的转变。

进入数字化改革新阶段，杭州城市大脑迈入2.0时代，聚焦数字社会领域，构建“一网共治”核心体系，兼顾“一网通办”“一网统管”，打破部门数据壁垒、层级界限与区域分割，推动治理从“单点应对”向“系统集成”转型，形成“三个一网”的整体架构。2025年，顺应人工智能发展浪潮，杭州全面启动城市大脑3.0建设，印发《杭州城市大脑3.0建设实施方案》，以智能化赋能、中枢化支撑、产业化发展为导向，用AI重构服务场景、驱动智能设备、激活数据价值，推动城市治理从“数据+算法”驱动向“模型+智能体”驱动跃升，开启超大城市智慧治理新征程。2026年1月，杭州印发三年行动计划，明确到2028年实现数智化率超60%、培育20个特色智能体等目标，为城市大脑3.0建设划定清晰路线图。

十年迭代，步履不停。杭州始终遵循“从数字化到智能化再到智慧化”的发展路径，将城市大脑从技术应用升级为城市治理核心战略，历经疫情防控、智能亚运等重大任务考验，收获一系列国家级、国际级荣誉。2025年，杭州凭借城市大脑3.0建设荣获第三届金砖未来城市论坛国家城市创新奖“可持续城市与社区”大奖，成为中国唯一获奖城市；城市大脑智能中枢项目入选中央网信办2025年“人工智能+政务”典型案例，是全国唯一城市级智能化基础平台案例；相关做法入选联合国人居署《未来城市顾问展望2025人工智能和城市》，以6种语言向全球传播，彰显杭州数字治理的国际影响力。6年来，杭州城市大脑累计接待4365批、11万人次考察交流，覆盖63个国家和地区，成为展示中国数字治理成就的重要窗口。

法治护航

以制度创新筑牢数字治理安全底线

超大城市数字治理，技术是支撑，法治是保障，安全是生命线。杭州在推进城市大脑建设过程中，始终坚持法治引领、制度先行，将法治思维和法治方式贯穿数字治理全过程，破解数据共享、隐私保护、权责划分、监管执法等治理难题，实现技术创新与制度规范同频共振，构建起“技术赋能+法治保障”的超大城市治理新模式。

作为全国数字治理第一城，杭州勇当地方立法“探路者”，针对城市大脑建设中的法律空白、制度短板，出台一系列创制性法规。《杭州城市大脑赋能城市治理促进条例》明确城市大脑建设的基本原则、权责分工、数据安全、应用规范等内容，将多年实践经验上升为法律制度，解决“数据怎么用、权责怎么分、安全怎么保”等关键问题。在数据要素流通领域，杭州出台《杭州市数据流通交易促进条例》，这是全国设区市首部数据流通交易专项法规，在数据权益、数据开放与授权、数据要素市场培育、保障措施等四大领域实现系统性制度创新，为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提供法治保障。针对数字贸易这一新型外贸形态，杭州制定全国首部数字贸易领域地方性法规《杭州市数字贸易促进条例》，明确定义、规范规则、优化环境、推动开放，为数字贸易健康发展保驾护航。一系列首创性立法，让杭州城市大脑建设有法可依、有章可循，形成“实践探索-制度固化-法治保障”的良性循环，为全国数字治理立法提供杭州经验。

超大城市数字治理涉及海量数据汇聚、多部门协同、全场景应用，必须以法治手段规范权力运行、保障公民权益。杭州依托城市大脑，将法治监管嵌入治理全流程，构建“事前规范、事中监管、事后评估”的全链条监管体系。在政务服务领域，通过“一网通办”平台固化办事流程、明确办理时限、公开服务标准，杜绝随意执法、拖延履职等问题，让政务服务在阳光下运行。在行政执法领域，打造“执法精灵”智能体，构建重复检查监督、裁量失衡识别、处罚合规性校验等13个执法监督模型，实现执法全流程智能辅助、全程留痕、合规监管，2025年全市行政检查同比下降43.73%，涉企检查下降41.67%，推动执法从“粗放式”向“精准化”转型，提升执法公信力。杭州还依托城市大脑推进法治政府数字化转型，以数字手段提升法治治理效能，相关实践入选全国法治政府建设示范项目。

数据安全是数字治理的生命线，杭州始终坚持安全与发展并重，以法治手段保障数据安全、保护公民隐私。依托城市大脑建立数据分类分级管理、安全风险监测、应急处置等机制，严格规范数据收集、存储、使用、传输、销毁等全流程，明确数据使用边界，严禁违法违规收集、泄露个人信息。同时，构建“训推一体、可信可控”的智算调度体系，打造全国首个政务模型训练场，用好通义千问、DeepSeek两大杭产模型，覆盖50多个部门及13个区县（市），累计开通训练账号1304个，确保政务数据训练、应用全过程安全可控，破解“公网AI聪明不安全、内网AI安全不好用”的行业难题，为数字治理筑牢安全屏障。杭州还建立健全政务智能应用开发运行管理规范，推动智能体全流程规范化管理，兼顾创新活力与安全底线。

法治赋能，让数字治理更有温度、更具权威。杭州市数据局副局长伍洲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，杭州将法治精神融入城市大脑每一个应用场景，从政务服务的规范高效，到执法监管的公平公正，再到数据安全的严密保障，无不彰显法治力量。通过立法保障、依法监管、安全护航，杭州城市大脑实现“技术创新不越界、治理高效不违规、服务便民不扰民”，为超大城市数字治理树立法治标杆。

智惠民生

以数字场景破解超大城市治理难题

超大城市治理的核心是以人为本。杭州城市大脑始终聚焦群众急难愁盼、企业发展痛点、基层治理难点，以数字化场景为抓手，推动治理从“政府端菜”向“群众点菜”转变，用技术精度提升民生温度，以治理效能增强群众获得感、幸福感、安全感，打造共建共治共享的幸福宜居之城。

政务服务“一网通办”，打造最优营商环境。针对企业办事繁琐、群众跑腿多等问题，杭州迭代升级“数智营商”系列场景，构建全链条政务服务体系。“浙里办”杭州频道集成应用290个，依申请事项2304个，用户数突破2083万，平均日活跃用户数58万，2025年线上办件占比达95%，受理时长、办理时长、办件差评率大幅下降。“杭州e融”经综平台总授信3274亿元，普惠小微贷款占比95%，信用贷款占比30%，贷款周期最快缩短至分钟级，让企业信用转化为融资资本，入选全国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服务示范平台。“政策e享”亲清在线2.0平台累计上线政策10379条，在线兑付1257.94亿元，惠及企业64.09万家次，3992条政策实现“免申即享”“即申即享”，让政策红利精准直达经营主体。“一键和解”消费纠纷调解平台促成7500余件消费诉求自行和解，成功率85%，为经营主体减费让利470余万元，模式复制推广至成都、厦门等多个城市，助力构建放心消费环境。一系列政务服务场景创新，让企业办事更便捷、群众办事更省心，持续优化营商环境，助力杭州打造最具竞争力的营商环境城市。

城市运行“一网统管”，筑牢安全韧性防线。针对超大城市地下管线、地质灾害、公共安全等隐蔽性、突发性治理难题，杭州依托城市大脑迭代四大领域24个场景，构建134个安全监测因子、193个监测指标，形成全域安全监测预警体系。“地下智防”场景完成地质条件、地下管线、深基坑等风险隐患闭环处置8.9万次，888处高中风险点中550处消除或降级，有效防范地下安全事故。“勘察智护”场景接入2856个工程地质勘察项目，监测孔位5.6万个，预警4135条，更换98处风险孔位，成功规避多起潜在事故。截至目前，城市大脑累计发现并交办城市治理问题3895万件，解决3852万件，解决率98.9%，实现城市安全风险“早发现、早预警、早处置”，从“被动应对”转向“主动防控”，为超大城市安全运行提供坚实保障。在杭州第19届亚运会期间，城市大脑实现赛事保障、城市运行、安全防控一体化调度，高效应对各类突发情况，交出平安亚运优异答卷，彰显数字治理在重大任务中的硬核实力。

社会治理“一网共治”，共建幸福宜居家园。聚焦民生服务、基层治理、共同富裕等领域，杭州打造20个综合场景，推动治理从“单向管理”向“多元共治”转型。“杭小育”卫健育儿智能体实现育儿服务“即问即办”，开展孤独症复筛10380人次，确诊520例，异常发现率从3.4%提升至7.38%，入选全国医学人工智能创新应用案例。“依保儿”医保智能体首创“即问即办”模式，累计服务317.29万人次，办理业务17.27万次，成果在15个省份推广应用，荣获全国智慧医保大赛一等奖。“杭民星”民政服务智能体实现81项政务服务在线导办，月均服务5000余人次，问答准确率96%以上，“惠民资金风险智控”筛查750余万条津补贴数据，预警2784条，补发追回资金35万余元，入选全国民政改革创新典型案例。

从“一老一小”服务到新就业群体保障，从基层矛盾化解到民生服务提质，城市大脑让治理触角延伸至城市每一个角落，让超大城市更有温度、更具温情。

示范引领

从一地创新到全国共享

杭州城市大脑的探索实践，不仅破解了自身超大城市治理难题，更通过经验总结、模式复制、标准制定，为全国数字治理提供可借鉴、可推广的方案，实现从“一地创新”到“全国共享”的价值跃升。

杭州积极参与国家数据局牵头的智慧城市系列标准制定，覆盖基础通用、数据基础设施、数据资源、数据技术四大领域共21项标准，将杭州实践经验转化为国家标准，推动全国数字治理规范化、标准化发展。同时，杭州出台政务智能应用开发运行管理规范，构建智能体需求规划、开发建设、测试发布、运维安全、绩效评估全流程管理体系，为各地人工智能与政务融合应用提供参考范本。在2025年“数据要素×”大赛全国总决赛中，杭州获奖数占全国总量的二十分之一，连续三年位居中国开放数林指数榜首，成为全国首个“三连冠”城市，数据治理能力领跑全国。

杭州组建城市大脑城市联盟、企业联盟，将多年探索成果整合成“城市治理操作系统”，为全国29个省200多个城市提供治理服务，输出数智场景、技术方案、治理模式。2025年，杭州在30个城市推广200个数商场景集群，举办60场发布活动，在保定、德州、邢台3个城市设立“杭州数商”产业基地，带动数字治理产业协同发展。健康码在全国全球推广，获国家级表彰；“一表通”“医检互认”被国务院发文全国推广；“地下隐患智防”“城市大脑赋能城市治理现代化”入选国家数据局典型案例，杭州数字治理经验持续走向全国。

杭州在实践探索的同时，注重理论总结与学术研究，出版《城市大脑通论》《杭州城市大脑白皮书》《未来交通革命：城市大脑智慧交通案例集》等理论成果，形成100余项理论研究成果、56项制度成果，构建起完善的城市数字治理理论体系。杭州持续在世界城市日、联合国人居署年会、金砖国家城市未来论坛等国际平台分享建设经验，《人民日报》、央视等央媒多次深度报道，让杭州数字治理模式走向世界，为全球城市治理贡献中国智慧。

坚持“管行业就要管产业”，杭州开设城市大脑产品与技术体验中心，推荐90余家科技企业的160余件数智杭产品，构建“政府搭台、企业搭链、创新搭伴、应用搭车”的协同机制，带动数字产业蓬勃发展。城市大脑建设催生人工智能、大数据、云计算等新兴产业集聚，推动数字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，为杭州新质生产力发展注入强劲动力，实现“治理提升”与“产业发展”双向赋能、协同共进。

杭州市数据局局长徐青山向记者表示，当前人工智能技术加速迭代，超大城市治理面临新机遇、新挑战。杭州将始终牢记习近平总书记殷殷嘱托，坚持从数字化到智能化再到智慧化的迭代路径，以城市大脑3.0建设为抓手，持续深化法治赋能、技术创新、场景应用，不断完善超大城市数字治理体系，努力打造全国新型智慧城市“重要窗口”，为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、谱写中国式现代化城市治理新篇章贡献更大杭州力量。

（原题：“推进超大特大城市治理现代化”系列报道之二 | 智治引领善治 城市大脑赋能超大城市治理的杭州实践）

（ 记者 古其铮 贾彦可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