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摘要:霜风卷着残叶,贴在斑驳的老墙根上。日历翻到了二月份,指尖触到的,便是那藏着几分沉重、几分期盼的年关。
年关
周争先
霜风卷着残叶,贴在斑驳的老墙根上。日历翻到了二月份,指尖触到的,便是那藏着几分沉重、几分期盼的年关。
“年关”这两个字,是刻在中国人骨子里的时间印记,是农历年底最郑重的注脚。旧时里裹着生计的窘迫,如今仍藏着岁月的温情,跨越千年,依旧在烟火人间里流转。

古人称年关为“逼岁”、“逼年”。一个“逼”字,道尽了旧时岁月的艰辛。彼时,寒冬日短,生计维艰,佃户要向地主交租,商贩要结清账目,负债者更是要在除夕夜前凑齐欠款,否则便难有安稳年可过。年关于他们而言,不是团圆的序曲,而是一道不得不迈过的坎,一道关乎生计、关乎体面的关隘。寒夜里,油灯下,有人搓着手盘算着收成,有人皱着眉清点着欠条,灯光映着疲惫的脸庞,寒风敲着破旧的窗棂,那份紧迫感,顺着笔墨融进古籍,成为“年关”最本真的注解。
我曾听祖辈说起,旧时的年关,村子里少了几分热闹,多了几分匆忙。有佃户背着自家种的粮食,踏着积雪赶往地主家,生怕晚了一步便遭刁难;有小贩顶着寒风,沿途叫卖着最后一点货物,只为凑够过年的口粮和要还的欠款。那些奔波的身影,那些紧锁的眉头,那些深夜里的叹息,都藏在年关的风里,成为一代人难以忘却的记忆。可即便如此,人们也从未放弃过对年的期盼——哪怕负债累累,也要在除夕吃一餐年饭;哪怕衣衫单薄,也要给孩子添一件新衣裳。这便是中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坚韧,纵有千难万险,也要在年关这道坎上,守住一丝烟火气,守住一份团圆的希望。

时过境迁,如今的年关,早已褪去了旧时的窘迫与紧迫,却依旧保留着那份郑重与温情。被催租逼债的焦虑少了,却多了归心似箭的期盼;不再有那么多凑钱还债的窘迫,却多了阖家团圆的欢喜。年关,成了华夏的重大节日,成了游子归乡的信号,成了家人团聚的契机,成了沉淀岁月、安放思念的港湾。
腊月里,大街小巷、村村塆塆渐渐热闹起来,家家户户忙着扫尘、备年货,空气中弥漫着腊肉、香肠的气息,还有春联红纸的喜庆。在外奔波的人,收拾好行囊,踏上归乡的路途,无论路途遥远,无论风雨兼程,只为在年关之前,回到亲人身边。父母忙着筹备年夜饭,孩子围着灶台打闹,邻里之间互相问候,分享着一年的收获与喜悦。那份烟火气,驱散了冬日的寒意,也温暖了每一个奔波的人。
其实,年关从未改变过它的本质——它是一道关,一道告别过往、迎接新生的关;它是一份念,一份牵挂家人、眷恋故土的念。旧时的年关,关的是生计;如今的年关,关的是人心。它提醒着我们,无论走得多远,无论过得多难,都要停下脚步,回望过往,团聚家人,在烟火人间里,汲取前行的力量。
霜风渐缓,年味愈浓,年关已至。那些旧时的窘迫与紧迫,早已化作岁月的尘埃,唯有那份团圆的期盼、烟火的温情,在年关的风里,代代相传。愿每一个人,都能迈过这道关,遇见团圆,遇见温暖,在新的一年里,平安喜乐,顺遂安康。
(作者系湖北省省直机关退休干部)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