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摘要:腊月的风卷着清冽,漫过街头巷尾时,年的轮廓便在氤氲的暖雾里愈发真切起来。窗台上晒着的腊鱼腊肉泛着琥珀色的油光,茶几上摊着刚买的春联福字,而藏在这些热闹背后,最让孩童牵肠挂肚的,莫过于那封裹着融融暖意的压岁钱。这枚小小的红包,像一把镀了温的钥匙,打开了年味最柔软的内核,也锁住了一代代人被时光浸润的记忆...
藏在记忆里的压岁钱
周争先
腊月的风卷着清冽,漫过街头巷尾时,年的轮廓便在氤氲的暖雾里愈发真切起来。窗台上晒着的腊鱼腊肉泛着琥珀色的油光,茶几上摊着刚买的春联福字,而藏在这些热闹背后,最让孩童牵肠挂肚的,莫过于那封裹着融融暖意的压岁钱。这枚小小的红包,像一把镀了温的钥匙,打开了年味最柔软的内核,也锁住了一代代人被时光浸润的记忆。

儿时的年味,大半沉浸在对压岁钱的翘首期盼里。上世纪五十年代,日子虽过得紧巴,年的味道却稠得化不开。刚跨进腊月的门槛,我就攥着衣角偷偷蹭到父母身边,小声问:“过年会给我压岁钱吗?”得到肯定答复后,便日日扒着日历数日子,连梦里都揣着红包入手时的温热。除夕守岁夜,全家人围坐在火坛边,欢乐的笑声与窗外炸响的鞭炮声缠在一起,父母便笑着掏出早已叠在衣袋里的红包,一一递到我们兄妹手中。红包多是用糙糙的红纸裹着,褶痕里还留着母亲指尖的温度,我们接过时恭恭敬敬说声“多谢”,指尖触到红纸里面的钱币,心跳便像揣了只小鼓般悄悄加快。
那时的压岁钱,数额实在可怜——只有几角,却被我们视作稀世珍宝。连夜就翻箱倒柜找隐秘处藏:或是抽屉深处落着薄尘的纸盒子,或是枕头下晒得松软的棉絮缝里,睡前必得伸手指摸一摸,确认它还安安稳稳躺在那里,才肯眼去。那薄薄的红纸里,藏着一整年的好运气,藏着长辈没说出口的、沉甸甸的疼爱。
大年初一清晨,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出红包,小心翼翼展开,把钱币铺平在掌心。阳光透过土砖墙的缝隙漏下来,微弱的光斑落在上面,心里的甜意便漫溢开来。原来,长辈发压岁钱不过是一场温柔的仪式,为的是给年添点暖融融的氛围。即便很少,我们兄妹心里依旧甜丝丝的,因为那红包里裹着的,是实打实的关爱。
长大后才懂,压岁钱的重量,从来不在钱币本身。那些红包里裹着的,是大人们省吃俭用攒下的心意,是父母对子女平安顺遂的祈愿,是长辈历经岁月沉淀后,对晚辈最纯粹的祝福。就像母亲常说的:“拿到压岁钱,新的一年没病没痛,顺顺当当。”这话没有华丽辞藻,却藏着最朴素的牵挂。后来我们渐渐长大成家,也学着给晚辈发压岁钱——当看到孩子们接过红包时眼里亮闪闪的光,才读懂当年长辈的心情:递出的哪里是钱?是岁月沉淀的温柔,是爱的传承——把旧时光里的暖,连同对未来的期许,一茬茬传递下去。

如今的压岁钱,形式慢慢变了:红纸红包偶尔会被微信转账的提示音取代,数额也早已不是当年的几角、几元,可那份藏在背后的心意,从未变过。腊月的风依旧吹着,年味依旧浓着,长辈递红包时眼角的笑纹,晚辈接过时嘴角的上扬,依旧是过年最动人的画面。那些枕下的压岁钱,早已超越了习俗本身,成了刻在年味里的朱砂痣,成了藏在时光里的软棉糖,提醒着我们:每一个新年的到来,都有牵挂相伴,都有温暖可依。
又至腊月,年味渐稠。想起那些藏在枕下的红包,想起长辈们温软的叮嘱,忽然明白:压岁钱从来不是关于金钱的仪式,而是一场关于爱与传承的约定。它像一盏缀在童年檐角的小灯笼,照亮了懵懂的岁月,也温暖着往后每一个飘雪的新春。
(作者系湖北省省直机关退休干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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