核心摘要:季春时节,我们踩着晨雾织就的轻纱,从武汉城区出发,一路向东,奔赴大别山南麓那方被晨雾轻拥的美境——新洲道观河风景区。
道观河行:在山水古寺间,遇见红色与宁静
周争先
季春时节,我们踩着晨雾织就的轻纱,从武汉城区出发,一路向东,奔赴大别山南麓那方被晨雾轻拥的美境——新洲道观河风景区。

车轮碾过蜿蜒山路的潮湿柏油,发出沙沙的轻吟,似在与山林私语。窗外层林叠翠,溪水潺流,恰如一幅被风缓缓展开的山水画卷,每一寸都渲染着春的温柔。
道观河原称“倒灌河”,因水流逆向自东向西,与天下江河背道而驰得名。后传东晋有道士于此结庐修行、得道飞升,便更名为“道观河”。这名字里,藏着逆流而上的倔强,晕染着仙气缭绕的传说,更沉淀着岁月打磨的传奇。
步入景区,报恩禅寺率先撞入眼帘。这座占地134亩、建筑面积约2万平方米的寺院,依山而建,坐北朝南,红墙黄瓦熠熠生辉。寺内香火袅袅,钟鼓悠扬。大雄宝殿前的汉白玉卧佛法相安详,眉眼低垂,唇角含着淡淡的悲悯,静卧于高榻之上,似在无声传递着慈悲与安宁。这尊长5.7米、高1.5米、重达9.7吨的卧佛,是楚天第一汉白玉石卧佛。我驻足良久,听风掠过檐角铜铃,叮当作响,清脆如私语,心也随之渐渐沉静——这里不仅是佛的殿堂,更是寂寥的归所。
离开禅寺,我们沿湖岸缓步而行。道观河水库如一面被群山捧在掌心的巨大镜子,镶嵌在七十二峰之间。湖水清澈见底,碧波轻漾,偶有飞鸟掠过水面,翅尖轻点,便漾开圈圈涟漪。远处山峦连绵起伏,或如卧佛安寝,或似猛虎欲跃。最奇的当数“睡美人”山,远远望去,山形宛如女子侧卧,长发垂落,胸腹微起,曲线柔美,栩栩如生。我不禁感叹:大自然竟有这般鬼斧神工,将一座山雕琢成永恒的诗意。.

正午时分,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影,我们踏上那条全长1.7公里、承载着厚重历史的红色文化步道。步道两旁,苍松翠柏肃立如昔,枝叶间似还凝着当年战士的英气。我缓步前行,目光落在路边一座低矮的战壕上——黄土掩体虽被岁月磨去了棱角,可那些深深的沟壑里,仿佛还藏着昨日未散的硝烟。当年,红军侦察员站在这里,警惕地注视着山下动静。步道旁石碑刻着:“1931年,红四军某部在此设伏,击退敌军三次进攻,掩护群众安全转移。”短短数语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人心头一紧:这宁静山林,曾是何等热血沸腾的战场!
在这里,每一处风景都藏着故事,每一座山峰都是历史的见证者。行走在这片红色土地上,仿佛能感受到革命火焰在燃烧,激励着后人不断前行。
附近的道观河革命先烈事迹陈列室,展陈着当地四位先烈的英雄事迹,其中“沙家浜团”团长洪定泰的故事尤其动人。洪定泰1919年生于道观河油麻岭村,1932年便揣着一腔热血投身革命,1934年加入红军,1939年入党,孟良崮的炮火、济南的城垣、淮海的硝烟里,都刻着他冲锋的身影;1949年初任解放军第9兵团第20军59师175团团长,率部参加渡江、上海战役,挺进上海。
175团的前身是江南抗日义勇军。1939年10月,红安籍开国中将、时任新四军江南抗日义勇军政治部主任的刘飞,与36名伤病员在苏南阳澄湖隐蔽养伤,同时坚持抗日;伤愈后,他以这批伤病员为基础重建队伍,便是后来的175团。新中国成立后,这36名伤病员在阳澄湖芦苇荡坚持抗日的故事,先被编为沪剧《芦荡火种》,后改编成京剧《沙家浜》红遍全国,175团也因此得名“沙家浜团”,洪定泰便是该团团长。1950年11月,他率部抗美援朝;1951年4月27日傍晚,美机轰炸指挥部附近运粮车,洪定泰赶赴现场指挥,不幸被弹片击中,永远倒在了那片异国的土地上。
登高望远时,整个道观河水库尽收眼底。群山起伏连绵,如绿浪般涌向天际,这般美景令人心旷神怡。站在瞭望台,微风拂面,我仿佛听见当年革命先辈的战斗号角,激昂的呼喊穿透时空的薄雾,在耳畔久久回响。青山不语,却以厚重身躯铭记每一段热血与牺牲;此刻的宁静美好,是先辈用生命换来的,心中不禁涌起无限敬仰——敬仰他们的无畏,感慨这和平的珍贵。

夕阳西下,归途悄然启程。回望道观河,远山渐渐隐入暮色,湖面依旧温柔沉静。这一日山水穿行,既是一场饱览风光的视觉盛宴,更是一次涤荡尘心的精神远行。青山不语,却以沉默教我谦卑;古寺钟声,以悠扬引我归宁;红色步道上的每一步,都在提醒我今日幸福的重量。行至归途我才恍然懂得:真正的旅行,从不是奔赴多远的景点,而是让心真正找到可以安放的地方。
(作者系湖北省省直机关退休干部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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